有幸生在這個電腦、網際網路、AI 的年代。

報價單幾秒鐘就能寄到對方信箱,轉寄給他的主管也只要再幾秒。快的部分早就解決了。慢的在後面。信寄出去兩週,對方回一句「我們內部再討論一下」,之後就沒有消息。

假設有位老闆,公司做商辦大樓的空調定期保養。他跟一位總務主任談了兩次,現場也看過,報價單寄出去之後音訊全無。業務來問要不要再降一點、再追一次,老闆點頭。新報價寄出,對方很快回了:「好,謝謝,我再跟主管報告。」

這句回覆值得多看一眼。跟你談了兩次的人,不是拍板的人。

01沒下文的原因不只一種

先講清楚,沒下文不一定跟決策流程有關。有一張談成交的圖卡,把客戶不成交拆成六項:需求不夠強、信任不足、覺得不值這個價、顧慮太多、不急,以及決策流程太複雜。這是一份業務心得整理,沒有附數字,我們手上也沒有比例能告訴你哪一項最常見。

我們引它,是因為它把最後一項單獨列了出來:要多人同意、要請示上級、幾個人意見不一。它的說法是,要經過的人越多,案子流失的機率越高。

這一項跟前面五項有個差別。前五項多半發生在你面前的這個人身上,你看得到他皺眉,聽得到他發問。最後這項發生在你不在場的地方:一間會議室、一段 LINE 對話,或總經理辦公室門口的三分鐘。

那三分鐘裡替你說話的是總務主任,他沒受過你們的業務訓練,手上還有別的事要忙。帶得進去的,只有你給他的東西和他還記得的部分。

02降價多給了他什麼

回到那位老闆。降價之後,總務主任多了一句話可以講:「他們又便宜了一點。」

總經理接下來會問的,大概是這筆錢為什麼要花、為什麼換這家。降價一題也回答不了。他面前還是一個沒聽過的公司名字,旁邊的數字小了一點而已。

也要公平地說,有時候客人真的就是嫌貴。已經決定要做、三家在比、差在價錢,這時候談價錢是正事。麻煩的是,你得先分得出自己碰到的是哪一種。

〈客人開口就問最低價,先別回數字〉談的是先問清楚再報價。這個道理可以再往後延一步,報完也要問:「這件事最後誰決定?他點頭之前,需要看到什麼?」能約到拍板的人當然最好,能見就見。很多案子約不到,窗口也未必想被你越過去。那就回到他身上,想想他帶什麼回去。

03讓窗口帶得走的三句話

要準備的東西很具體,是一份窗口能原封不動轉述的材料,只回答三件事:解決什麼問題、不解決要付什麼代價、為什麼是你們。

另一張談 B2B 服務銷售的圖卡給了四步:現在的問題、使用後的變化、少走的彎路、後續省下的成本。它的主張是,客戶買的是功能帶來的改變。前兩步講的就是第一句,後兩步倒過來讀,就是第二句。

以那份空調保養的報價為例,下面內容都是假設的。

不要寫 本公司擁有多年商用空調保養經驗,技師皆具專業證照,提供全年定期保養方案。

這樣寫 貴大樓三台主機今年夏天叫修兩次,每次都有樓層停冷氣。定期保養會把檢查排在尖峰之前,目標是不再臨時叫修。不處理的話,下個夏天要面對的是同樣的停機、臨時叫修費和租戶抱怨。我們專做商辦大樓,每次保養紀錄都會傳給總務,您不用自己追。

差別在第一句。「三台主機、叫修兩次」是總務主任自己講過的事,他轉述時不必翻譯,總經理聽了也知道在講自己的大樓。這些資料只有問過才有,報價單寫得好不好,一部分在報價之前就決定了。

第二句最容易寫壞。代價要是對方算得出來的事,像叫修費和停機時間。「本月底前簽約才有這個價」這種話,總務主任很難在總經理面前講出口,講了也幫不上你。

第三句常被寫成「專業、用心」,這種詞帶不走。有份談 B2B 內容的貼文給了個標準可以借用:點出具體的場景,再講你怎麼幫上一家客戶解決,不是羅列功能。

這三句放在報價單第一頁、價目表之前,寄信時在開頭再放一次,註明「向主管說明時可以直接引用」。窗口最省事的動作是轉寄,轉寄的時候,這段就是別人最先讀到的東西。

04網站是被點開的第二份材料

拍板的人沒見過你,看到陌生的公司名字,順手查一下官網是很自然的事,我們沒有數字說多少人會查,但查了之後會發生什麼,不難想像。

總務主任跟總經理說「他們專做商辦保養」,官網首頁寫的是「提供各式空調工程服務」,他剛才那句話就少了一半力氣。網站可以替窗口作證,也可能拆他的台。

前面那份貼文把內容分成三級:談產業趨勢、談自家功能、談具體場景怎麼解決。它主張只有第三種能直接帶來詢價,這句話沒有附證據,我們不替它背書。但它對第二種的描述,放到很多公司的官網上都對得上:「我們的核心優勢」底下一排功能,看不出在替誰解決什麼問題。

窗口要的是一個能貼給主管的連結,主管點開很快能看懂。那一頁要做的事跟報價單一樣,只是不知道對方的大樓有幾台主機,所以場景要寫到讀者認得出自己。

〈一句話說不清楚你是誰,換 logo 也沒用〉說過,要用一句話講清楚你們做什麼、為誰做、客人為什麼選你們。這裡再加一個條件:那句話要能被別人轉述。你自己講得順沒有用,要聽過一次的人講得出來才算數。

05測一次:找不在案子裡的人轉述

那篇的測法是拿句子給不認識你的人看。這次把範圍放大到整份材料。

01 拿出最近一份沒回音的報價單,連同你寄它的那封信。

02 交給一個不在這筆案子裡的人,別部門的同事、朋友的朋友都行,給他五分鐘看。

03 請他把東西收起來,把你當成他老闆,講給你聽:這是要解決什麼、不做會怎樣、為什麼找這家。

如果他只講得出品項和價錢,那位總務主任大概也差不多。

同一份 PDF 也可以丟給 AI,請它摘成三句話給老闆看。窗口自己也可能這麼做,工具就在他手邊,它摘出來的東西也許就是總經理讀到的版本。摘要裡只剩規格和金額的話,該改的是那份報價單。

這件事保證不了什麼

材料準備好了,案子還是可能沒下文。預算真的沒有,或老闆跟現在的廠商有多年交情,一份報價單都改變不了。它做得到的事比較小,就是窗口回公司那三分鐘,手上除了數字還有理由可講。

我們替自己寫的那句是「一支隊伍,從策略到上線。」不算完整,至少短到別人轉述得出去。

賣網站改版,我們自己也得回答同一題。流程拆成免費體檢、NT$ 10,000 的 Mockup(全額折抵改版費)、NT$ 45,000 起的改版,每一段都有東西可以拿去內部討論:體檢是一份列出問題的報告,Mockup 是首頁示意加新舊對比報告。體檢看的是網站本身,像頁面結構、內容和聯絡管道,報價單不在範圍內。官網這一份材料,可以從這裡開始檢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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